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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渡人

2019/11/10 来源:库尔勒财经网

导读

人有三重死亡2018/9/21第一重是生理上的死亡,心跳归零,血液停滞。第二重是葬礼上的死亡,亲属告别,社会上再无这个人存在。

摆渡人

人有三重死亡

2018/9/21

第一重是生理上的死亡,心跳归零,血液停滞。

第二重是葬礼上的死亡,亲属告别,社会上再无这个人存在。

第三重是人们记忆中的死亡,大家不再记得你的名字,不再提起关于你的事情。

经历了完全的三重死亡,这个人材真正消失不见了。”

摆渡人

傍晚,我走出医院大楼,一路低着头,在手机上敲下这些句子,按下发送。猛得1抬头,撞见了红彤彤的落日,竟觉得有些恍忽。

我停住了脚步,正巧途经医院最近新开的咖啡馆,我便径直走了进去。

窝在角落的沙发里,取出手机,正巧收到朋友的回复短信。

“你怎么啦?突然发这些话。”

“我刚刚做了一例脑死亡供体的麻醉,取了心、肺、肾和角膜。我应该是见证了他的第一重死亡,或说,是重生。”

我快速地回复着,所有的心思还在刚刚的那一台手术麻醉中,没有缓过劲来。

摆渡人

这里弥漫着醇香的咖啡味,我做了几次深呼吸,感觉精神好了许多。

“老板,来杯拿铁吧。”

老板四十岁左右的样子,瘦高身形,穿着整洁的黑色T恤和牛仔围裙,敏捷地冲调着咖啡,抬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继续着手里的活。

“姑娘,你在手术室里工作吧。”

“咦,你怎么知道?”我觉得老板非常面生,之前应当没有见过我才是。

“你的额头中间有一个小凹陷,一定是带了一次性手术帽留下的痕迹。”

我竟一下子接不上话,愣了一下,头脑里掠过“扫地僧”三个字。

“老板,你眼光真准,我是麻醉医生,每天这个额头的小凹陷,下班后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能完全消失。”

付了账,我坐回了角落的位置,手机里暂时没有回复的短信。

我窝在沙发里,望着吧台,听着咖啡机吱吱嘎嘎的响声,眼前重又浮现出刚才在手术室里的情景。

我不确定,这个病人被平车推进手术室里的时候,还算不算“活着”。

他的静脉通路中泵着升压药,已经放置了气管导管,呼吸机的规律工作让他的胸廓看起来仍然规律起伏——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安稳。

我和同事们准备着麻醉用品,4组医生分别在手术间就位,准备进行心、肺、肾和角膜的器官分离。

我们给了他足量的镇痛药物,外科医生划皮,分离止血,锯开胸骨,打开心包。

“生命很快就会结束的,主刀医生说主动脉阻断,然后过了不到一分钟,病人的心跳就停了,就没有了。以后,他只是留着残余的血和体温而已。”

窝在座位上的我,继续在手机上敲着字。此时此刻,我只需要一个愿意接收我的这些感悟的朋友,就足够了。

平时的心脏外科手术,主动脉阻断以后,麻醉医生的工作会暂时由体外循环师代替,

而这一次,望着主刀医生背后空阔的位置,那个本该是体外循环师的位置,我觉得一种史无前例的落空感。

“我们不允许拍照片,不允许写记录单,不允许无关人等进入手术间。病人的姓名,仅仅贴在从抢救室带入的一瓶抗生素瓶子上。”

所有可以表明这一台手术存在的记录都不允许被留下,取而代之的,是行将进行的心脏移植、肺脏移植和肾脏移植——所有等待移植的病人姓名被清晰地录入在电脑中。

“生命其实有很多种情势的,他的死亡是为了更多人的重生,一个人可以救好几个人的。”

“其实我还比较平静的,也没有想很多。生命很短暂的,那个脑死亡的病人只有40岁而已,其实生命也可以很漫长的,那两个等着肾移植的病人,也都年纪不小了。”

对着手机,我一条一条地敲着,不知道手机对面的朋友是不是明白,能不能明白。

冷不丁的回复,竟听懂了我所有的话外之音。

“所以,活着的时候就要好好的。”

“其实,为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生命很短,自己想要什么,想寻求甚么,其实都可以去折腾的。

不过,其实生命也是很漫长的,孤独终老的,背上骂名的,流言蜚语的,会让你活着的时候,好像死了一回又一回。”

摁完发送,我重新抬起了头。

这一台手术麻醉,让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离生死这么近,想了这么多,脑袋也有些生疼。

“姑娘,你的拿铁。”

老板端着咖啡,放在我的面前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麻醉医生很辛苦吧。都说病人睡着以后,是你们全程守护着生命安全。”

“谢谢你的理解。”

理解万岁。我心里默念着,告诉老板,也告诉我手机那头的朋友。

麻醉医生,

就好像是生命的摆渡者,

每天每天,

都在摆渡着那些

顽强、倔强、绝望、孤独的魂灵;

又或者,

我们是在摆渡自己,

在每个风口浪尖,

没有人会渡你,

惟有学会自己摆渡自己,

放下执念,

活在当下。

白色暖心舍

2018/9/21

文字触动着灵魂,生活升华了生命!

在白色暖心舍,等您!

本期作者:cearooo 公众号:匿名者之城

一段文字,一副漫画,

让医学传播有趣、有温度。

——知麻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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